原作时间2008-8-14 16:17
上回书说到东方用双线控制一个“实体”,指一个军队里的单位、一个地方的权利机构、甚至一个企业,都需要两套班子,至少是形成两个人的相互监督的局面。今天继续说双线控制的问题,并会在后面一些的地方涉及到王朝成本的问题,所以“王朝成本”定义暂时不给出。
我们继续分析下去。在中央权威不受挑战,也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,这是双线控制最好的时候。从微观上的一个个具体的实体来看,这个“双线”中的一方与 另一方表面上比较“和谐”。这种和谐不是嘴上说说的和谐,而是地位、权利等几个关键领域的趋同,就是说,双线的一方与另一方在职位、收入、权利等领域,拥 有相同或者相接近的发言权,其中最根本的,是拥有相接近的权力地位。这种“接近”正是双线控制的一部分——否则一方就无法在必要时候“制衡”另一方了。
问题也来了,维持这种模式,成本比较高。从会计成本的角度来说,维持两条线的束修、薪水、“养廉银”都是双倍的,而他们所能贪墨的需要,也是至少双倍。从 经济学里的“机会成本”的角度来说,两条线之间信息交流传递,决策议事等等,以及不可避免的任何微小的摩擦,都会导致整个体系的成本上升——尽管这个成本 不记录在会计成本里面。这里就涉及到了“王朝成本”的概念了。所谓王朝成本,就是维持国家机器正常运作的必须支出经费,在传统中华帝国,这个经费包括供养 军费,供养官僚体系的费用,兴修国家工程,比如水利、长城等方面的费用,当然,还有赈灾费用和赈灾储备金等等。
在传统帝国的每一个地方,都需要双线控制,因此供养官僚体系的费用差不多是实际需要(或者说,相对单线控制的费用)多一倍。但其实别的内容也是要增加,因 为军事、工程、赈灾等等,也实际由官员来运作,所以这部分费用也比实际需要的大。又由于双线的相互不可避免地“内耗”,完成事情的实际效率反而低,由此造 成整个“王朝成本”都比实际需要的大。
成本大,效率低,收益少,但羊毛总是出在羊身上的,“王朝成本”最终落实到整个国家的居民头上——只要他们不在国家机器中,无论他们是农民、商人、二道贩 子、温州企业主、手工业者、炒股票的人的头上。他们必须付出更多税赋,才能维持两个用来控制自己的“线 ”。意识到付出过去所得,那就肯定会产生对现实 的不满。
不满的解决有两种,第一,造反。造反的会遭到国家机器的镇压,但国家机器的镇压本身需要更高的成本——也就是更高税收来维持,而维持这个高税收,本 身就会带来更多反弹,因此又需要增加开支对付新的反抗,这是一个恶性循环,过掉一个“U型”点,比如秦末明末那样,到处就会开始闹事,烽火遍地,直到王朝 终结。
第二,还有一个不满的解决方法,就是个人试图想利益更多的地方挪动,而利益最多的地方,就是这个国家机器。那么,这个结果就整个社会能力最强的人都集中在 国家机器上,大部分人也都试图靠拢这个没有生产性,但享受着巨大利益的国家机器。历代的科举,本朝“考碗族”等等,越来越多的人拥到这个国家机器上要分一 口饭吃。简单地说,谁都惦记着花钱,没人愿意赚钱。这同样是一个恶性循环。
再有一个问题,也与王朝成本有关,就是依靠这个国家机器的人越来越多。一方面,上面提到的想当官的人肯定越来越多,第二,皇亲国戚、八旗子弟也越来越 多,第三,为上面这两部分这些人服务的人也越来越多——尽管看上去他们似乎与一般的创造财富的阶层没有差别,但本质上来说,他们只是转移财富,而不是创造财富,其结果就是,王朝成本越来越大,最终崩溃。
落实到具体的史实,我没有现成的大量数字方面的数据可以引用,不过一个几乎是公认的事实是,所有中国历代政府,在开国初期官僚人数都不多,越到后期开销越 来越大。我记得两个最典型的数据,第一,是崇祯末年,宫里太监的是10万数量级的(数量或者开销),而满清一直到康熙,太监数量(或者开销吧)只有5千,第二,根据那个“我对总理说实话”的监利县李姓人士以及《中%……国农@#村#@调@#¥查》这类书,本朝开国之时,一个村只有三个官员,一个是支书,一个是财会方面的,一个是民兵武装什么的,而当代,恐怕一个计划生育办公室里的人都比这个多了。这两个事情可能都不准,请看官自己查考吧,呵呵,我想道理是说清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