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8月22日星期一

过了二十年:从武器的批判与批判的武器说起

       苏联人,熟悉苏联的人,不会陌生这段马克思的典型修辞。马克思当时的观点是武器的批判不能替代批判的武器,反过来也一样,理论的改变不能代替暴力革命。事实上关于笔杆子和枪杆子的关系,更早的剃刀奥康姆就对某个威廉说过:“你用刀剑保护我,我用笔来保护你”。理论的合法性(合理性、正确性,right)和暴力的强大(或者说军事和其他物质力量,包括财富之类,might)必然具有关联,甚至有一定的互补性。

       但“互补性”是一个含混的词语,毕竟,估计没人会认为:暴力足以代表着正义。如果暴力就足以代表正义的话,那就不需要正义这个概念,只须代之以“胜利”就可以了——1938年的纳粹和1945年的纳粹是同一个纳粹,不会因为军事上的胜利和失败改变他们的正义与不正义。

       写到这里固然没有错,但其实只要多想一步,错误也就同时伴生。石崇比王恺富有,并不等于石崇有多聪明。纳粹比波兰强大,更不说明纳粹的正义。1939年,德国入侵波兰的时候,苏联也没闲着——他们是德国的合伙人,唯一跟纳粹的区别在于,苏联在当时占领波兰的面积要小于德国,那么,如果说苏联比纳粹正义的话,那至少在波兰问题上,这是一种“五十步比百步正义”。或者说,苏联最后在所谓的“卫国战争”中战胜了纳粹,并成功地在波兰和其他国家建立了几十年的傀儡政府,那么就是“谁笑到最后谁就是正义”。

       荒谬到这里也许不可掩盖了,万幸,主耶稣在福音书上说“因为你们怎样论断人,也必怎样被论断;你们用甚么量器量给人,也必用甚么量器量给你们“。苏联完蛋之后,或者说苏联暴力所不及的地方,苏联当是不正义的了——一无是处,在社会的各个方面。

      最终打赢了冷战的英语文明,占据了一切话语权。说英语的波普尔用20世纪物理学词汇和18世纪科学主义包装出来的怀疑论从苏联尚未诞生时候的马克思、黑格尔甚至追溯到柏拉图的理想国开始批判,你们都是骗人的,看,苏联完蛋了吧。(难怪苏格拉底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他刚好在柏拉图之前)。

      康德在纯批导言中曾经提到怀疑论和不可知论是知识领域的游牧民——如果说大卫休谟还是一种精致的经过基督教近代怀疑论,仿佛皈依了的日耳曼人那样,到了波普尔安兰德这里,粗鄙之气就是无神论的必然或者说必要衍生了。对他们来说,历史和知识已经完成了——结束了,需要开始一种新的(开放的,社会主义的,或者别的什么名字的)——一切就好像苏联曾经认为的那样。这其实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,整个欧洲知识界或者说科学界的一种氛围——这种氛围,一直延续到了今天。苏联的一切秘密,也都蕴含在在其中。批判的武器,武器的批判,必须放在一个更大的尺度上进行考虑。否则,只会迷失在20世纪纷繁芜杂的“庐山”之中。或者服从或者拒斥武器的胜利,或者被依附于武器的批判的胜利(失败者)批判的武器所迷惑。研究苏联,必须掌控“武器的批判”对“批判的武器”有多大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 毕竟,整个20世纪只有1oo年,这100年中诞生的各种理论,无论多么眼花缭乱“影响深远”,其中绝大多数,就像曾经的诺斯底、法相唯识宗最终消失了一样。更何况,从马恩发表共产党宣言、进化论诞生到苏联的建立,甚至连100年都不到,而从马恩席卷全球,到现在沦为死狗,也不到200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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